楽園

　　虞因臉色刷白，小聿隨著他的視線看去也看見不該出現在市區的滿腳泥濘，二話不說拉著虞因匆匆走到店外。

　　－－噹。

　　清脆的風鈴聲響稍稍拉回虞因的思緒，他下意識往聲音來源看去，甜品店設置的是自動門，半透明的門板上什麼也沒掛，可他的確聽見了……很清晰的噹噹聲？

　　虞因用力搖搖頭，總覺得現在的精神狀態有點糟糕，不知不覺，原本只是一場夢境的事好像慢慢地失控了。

　　「不好意思阿小聿，我們今天先回家好嗎？」虞因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過對於說要帶弟弟吃甜點，還沒吃到就打道回府，感到非常抱歉。但他總覺得如果繼續待在外面可能不知道什麼時候精神又會出走。

　　虞因正掏著機車鑰匙準備回家，手卻被緊緊抓住，他有點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弟弟，而後者完全沒有鬆手的打算，一手拖著他的手臂，一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公車站牌。

　　「啊？我還可以騎摩托車拉！我沒事－－」

　　「……」

　　「搭公車挺麻煩的，我還要找時間來牽車，我真的沒事啊小聿。」

　　對於自家兄長的掙扎，小聿只是淡淡回望了一眼，淡淡回了句：「不安全。」

　　於是虞因只能棄守。

※

　　「我回來了！」

　　孫亦晴朝氣蓬勃的推開自家大門，有點失控的力道讓大門高速撞上牆上的固定閥，而懸掛在門上的風鈴也受到過激的力道導致不停東撞西撞，噹噹噹噹個不停。

　　俐落的剝掉運動鞋，孫亦晴歡快地跳進玄關，蹦答的往客廳走去，木質地板在他摧殘下不斷發出悲鳴。

　　「回來了？」

　　孫亦晴朝客廳沙發上正轉著電視遙控器的中年男子燦爛一笑：「嘿！老爸！」

　　「你啊，不是老跟你說手勁別這麼大嗎？門都快被你摔壞了。」孫父繼續按著遙控器轉台，視線從頭至尾都膠著在不斷切換的電視螢幕上。

　　「對不起啦，我下次會注意。」孫亦晴對著孫父的背影露出抱歉的表情，但後者仍然沒回頭看他，只是冷淡的應了聲，然後繼續看著電視。而孫亦晴也像早就習慣似的，有點無奈的笑笑後往樓梯口走去。

　　很快的，客廳只剩電視不斷被轉台後的跳針式聲響。

　　噹。

　　孫父放下遙控器，一改方才的淡漠，對著玄關方向輕輕喊了聲。

　　「亦晴回來了？」

　　咚咚的腳步聲從玄關方向過來，最後停在沙發邊，孫父一臉慈愛的看著旁邊空無一物卻慢慢陷下的沙發皺褶，然後用著無比溫柔的嗓音，哄孩子似的輕輕說著。

　　「我們亦晴小公主今天玩得開心嗎？」

※

　　一整個脫力倒在沙發上，虞因眼神呆板地看著距離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板發愣，但沒多久腳邊就被某隻小孩抱著枕頭狠狠一擠，他看著抓著遙控器默默轉台的自家弟弟，不自主露出一點笑容。

　　如果是平常，他可能會卯起來和自家弟弟爭奪舒適的沙發躺臥權，但他知道現在和他擠沙發的高中生，是擔心他可能不知不覺又被帶到什麼異度空間去，於是才採取了這連體嬰政策。

　　也因為這樣，虞因一直很緊繃的神經線難得感到放鬆。是啊，這種時候身邊有個人陪伴照應，真的踏實不少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剛把綁架案處理到一個段落回到家的虞夏看到的就是家裡兩個小隻的擠在長沙發上，大隻的還很不客氣地把腳跨在小隻的腿上。於是虞夏順理成章的走過去往大隻的頭上灌了一拳。

　　「跟你說過幾百次不要欺負小聿你就是不聽啊！」

　　頭頂被紮實揍了一拳，虞因抱著頭瞬間覺得人生走馬燈在眼前閃過，他晃了晃頭，滿臉委屈地看向肇事者：「二爸我又沒有欺負小聿－－」

　　「把你弟當枕頭墊還說沒有！」虞夏瞇起眼看著自家大兒子，深深覺得這努力辯解的模樣怎麼看怎麼像在狡辯。

　　「我們是在取暖拉！取暖！」

　　「取什麼暖？你企鵝啊！還有你大熱天取什麼暖！」

　　為了護住自身生命安全，虞因決定不再試圖辯解，摀著還在發痛的頭頂，默默縮到長沙發的最側邊去，可虞因才一移動，一旁的高中生也立馬跟著挪動，在狹小的空間裡擠著，看起來還真像是企鵝在互相取暖一樣。

　　看著這一幕，虞夏搔了搔臉，有種錯怪自家大兒子一樣的感覺。他抬頭看了下客廳的空調，24度，不算太冷的溫度，阿所以這兩個小鬼到底是在擠什麼意思？

　　虞夏和自家小兒子對看一眼後，突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今天到底是什麼鳥日子？破綁架案還要兼職奶爸，然後回家就看到自家兩個小孩神經兮兮的模樣？他走到廚房倒了杯涼水一口乾了後，覺得心裡無限的煩躁感有比較緩和後才開口。

　　「阿因你今天又幹什麼去了？」

　　「嗯……就本來想帶小聿去吃點心的……」虞因乾笑了下：「可是因為發生一點事，所以最後沒吃成就回家了－－」

　　「趁我還有耐心的時候把發生的什麼一點事說清楚。」虞夏面無表情看著還在裝死的虞因：「我可不像你大爸那麼有耐心，不要挑戰我的極限。」

　　虞因沉默了一下。

　　「那個其實……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虞因嘆了口氣，他真的覺得毫無頭緒，而且，很詭異。

　　「那個我最近一直夢遊去的遊樂園……」

　　「好像已經不是夢遊那麼簡單了，好像、好像……真的有很不科學的東西存在。」

　　虞因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股恐慌的感覺是從哪來的。至今遇過太多大大小小的不科學事件，但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麼覺得異常的恐慌，總覺得如果不弄清楚，好像會失去什麼似的……

　　對，這感覺就像很久前二爸躺在加護病房時，他在醫院樓梯間看見不是這個世界的二爸身影時心裡的那種惶恐和絕望……

　　可是他不懂，這次為什麼也這麼覺得，明明、明明不一樣啊？

　　「……二爸。」

　　虞因感到一陣顫慄，就連說話都不自覺帶著抖音。

　　「事情，好像失控了。」

【試閱結束】